AAV(Adeno-Associated Virus,腺相关病毒)是科研中常用的基因递送载体,广泛应用于基因功能研究、疾病模型构建、动物实验以及基因治疗相关研究。根据研究目的不同,AAV可以用于提高目标基因的表达,也可以用于降低目标基因的表达。其中,AAV基因过表达(Overexpression)和基因敲低(Knockdown)是比较常见的两种应用策略。
虽然两者都依赖AAV将遗传信息递送到目标细胞或组织,但它们解决的问题并不相同。简单来说,过表达是“把基因表达提高”,敲低则是“把基因表达降低”。具体采用哪一种方式,需要结合研究目的、靶基因特点和实验模型进行选择。
什么是AAV过表达?
AAV过表达是指将目标基因的编码序列构建到AAV载体中,通过AAV将其递送到目标细胞或组织,使目标基因在相应启动子的调控下表达,从而提高目标基因或蛋白的表达水平。
一个典型的AAV过表达载体通常包括ITR、启动子、目的基因编码序列以及PolyA等元件。根据不同的实验对象,可以选择不同类型的启动子。例如,CMV、CAG和EF1α等启动子常用于较广泛的表达,而hSyn等启动子则常用于神经元相关研究。
AAV进入靶细胞后,载体基因组通常以游离形式存在于细胞核内,并利用自身载体上的表达元件持续或长期表达目的基因。重组AAV并不是依靠将目的基因整合到宿主基因组中来实现表达。
在实际研究中,AAV过表达常用于基因功能验证、蛋白功能研究、疾病模型构建以及基因补充相关研究。例如,研究某个候选基因是否具有神经保护作用时,可以利用AAV将该基因递送到目标脑区,观察基因表达增加后是否能够改善相关疾病表型。
需要注意的是,基因补充和单纯的基因过表达并不完全等同。基因补充的主要目的是恢复缺失或不足的基因功能,并不意味着一定要让目标基因达到非常高的表达水平。
什么是AAV基因敲低?
与过表达相反,AAV基因敲低主要用于降低目标基因的表达水平。
基因敲低(Knockdown)和基因敲除(Knockout)并不是一回事。敲低通常只是降低目标基因的表达,并不会直接删除目标基因,因此目标基因本身仍然存在。
在AAV介导的基因敲低研究中,一种常见策略是利用RNA干扰(RNAi)。AAV可以递送shRNA、miRNA或人工miRNA(amiRNA)等表达元件。这些RNA干扰分子在细胞内发挥作用后,可以促进目标mRNA降解或抑制其翻译,从而降低目标蛋白水平。
其中,shRNA通常可以利用U6、H1等启动子进行表达;miRNA或amiRNA则可以采用相应的Pol II表达框架。
AAV基因敲低常用于Loss-of-function研究、疾病机制研究以及潜在治疗靶点验证。例如,在研究某个基因是否参与疾病发生时,可以通过AAV降低该基因的表达,再观察细胞或动物的表型是否发生变化。
因此,如果研究人员想回答的是“这个基因降低之后会发生什么?”,那么AAV基因敲低通常比过表达更加合适。
AAV过表达和基因敲低有什么区别?
两者最明显的区别就是作用方向不同。
不过,这种区别并不是简单的“一个增加、一个减少”。实际实验结果还会受到AAV血清型、启动子、目的基因、靶细胞以及给药方式等多方面因素影响。
如何选择AAV过表达还是基因敲低?
选择哪种策略,首先要看实验想回答什么问题。
如果希望观察提高某个基因表达后会产生什么影响,通常选择AAV过表达。例如,可以通过过表达候选保护基因,观察其是否能够改善疾病模型中的相关表型。
如果希望观察降低某个基因表达后会产生什么影响,则可以考虑AAV基因敲低。例如,通过降低某个异常高表达基因的水平,观察疾病相关指标是否得到改善。
在一些研究中,两种策略也可以结合使用。比较典型的做法是先进行基因敲低,观察目标表型发生变化,然后再恢复目标基因表达。如果恢复表达后原来的表型能够得到逆转,就可以为目标基因与该表型之间的因果关系提供更有力的证据,这类实验通常称为救援实验(Rescue Experiment)。
AAV过表达和敲低的载体设计有什么不同?
虽然两种策略都可以使用AAV作为递送工具,但载体设计上的重点并不完全相同。
1. 过表达需要重点考虑目的基因大小和表达水平
AAV的经典包装容量约为4.7 kb,这里指的是两个ITR之间整个载体基因组的长度,而不是单独计算目的基因。
因此,在设计过表达载体时,除了目的基因本身,还需要考虑启动子、调控元件和PolyA等序列的总长度。
如果整个载体基因组过大,可能影响AAV包装效率和载体基因组完整性。因此,对于较大的目的基因,需要在载体设计阶段提前评估。
2. 敲低需要重点关注干扰序列的特异性
对于shRNA、miRNA或amiRNA等RNA干扰策略,需要选择合适的靶向序列,并注意潜在的脱靶效应。
如果条件允许,可以设计多个独立的干扰序列进行验证。如果不同靶向序列得到相近的结果,通常能够增加实验结论的可信度。
此外,还需要同时检测目标基因的mRNA和蛋白水平,确认敲低是否真正发生,而不能仅根据表型变化判断。
3. 启动子需要结合实验目的选择
启动子会直接影响目标基因或RNA干扰元件的表达。
过表达实验可以根据目标组织和细胞类型选择广泛表达型或组织特异性启动子,例如CMV、CAG、EF1α、hSyn等。
对于基于RNAi的AAV敲低,shRNA常使用U6或H1等启动子;miRNA或amiRNA则可以采用相应的Pol II表达系统。
4. AAV血清型同样非常重要
AAV并不是“什么血清型都一样”。不同血清型或工程化衣壳具有不同的组织嗜性和转导特征。
因此,在选择AAV时,需要结合目标组织、动物种属、给药途径和靶细胞类型进行考虑。
例如,脑、肝脏、肌肉和视网膜等组织对不同AAV衣壳的转导效率可能存在明显差异。即使载体设计完全相同,如果更换了血清型,最终表达效果也可能发生变化。
AAV过表达和敲低都需要设置哪些对照?
合理的对照是判断实验结果是否由目标基因变化引起的重要基础。
对于AAV过表达实验,通常可以根据研究目的设置未处理对照、AAV空载体或对照载体组以及AAV目的基因组。
对于AAV敲低实验,则通常需要设置未处理对照和阴性对照序列,例如scramble shRNA或其他经过验证的阴性对照。
如果实验条件允许,使用多个独立的RNAi序列进行验证,也有助于降低单一干扰序列产生脱靶效应的可能性。
如何判断AAV过表达或敲低是否成功?
AAV包装完成并不意味着目的基因一定能够达到预期的表达效果。因此,在正式开展功能实验之前,最好对基因表达情况进行验证。
对于AAV过表达,可以从mRNA和蛋白两个层面进行检测,例如通过qPCR检测目标基因mRNA水平,并通过Western Blot、ELISA或免疫染色等方法检测蛋白表达。
对于AAV基因敲低,同样建议同时检测mRNA和蛋白水平。需要注意的是,mRNA降低并不一定意味着蛋白水平会按照相同比例下降,因此只检测其中一个指标可能不足以完整评价敲低效果。
至于具体需要达到多少敲低效率,并不存在适用于所有实验的统一标准。实际要求应根据靶基因、实验模型和研究目的确定。
总结
AAV过表达和基因敲低都是常见的基因功能研究策略,但两者的研究思路正好相反。
AAV过表达主要是通过递送目标基因的编码序列,提高目标基因或蛋白的表达水平,适合用于研究基因功能增强、蛋白功能以及基因补充等。
AAV基因敲低则通常通过递送shRNA、miRNA或amiRNA等基因沉默元件,降低目标基因的表达水平,常用于Loss-of-function研究、疾病机制研究和潜在治疗靶点验证。
实际选择时,不应该简单地认为哪一种方法“更好”,而应该先明确研究问题:如果想知道增加一个基因会发生什么,可以考虑过表达;如果想知道降低一个基因会发生什么,则可以考虑敲低。
对于需要进一步验证因果关系的研究,还可以将敲低、过表达和救援实验结合起来。与此同时,载体容量、启动子、AAV血清型或衣壳、RNAi序列以及实验对照等因素都会影响最终结果,需要在实验设计阶段综合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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